对於那家伙的感情,到底是什麼呢。喜欢?说不上。他只是享受著和他一起合作配音,只是每天都想看到他的笑颜,想碰触他柔软的头发,只是喜欢欺负他,看他红著脸低著头,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没办法,那只小兔子实在太可爱了~~
当然,石田决不会放弃这次欺负他的大好机会。
——「我觉得保志君很可爱,总是会粘在我身边,向我撒娇,要是有保志君这样的恋人多好啊~」
石田边说,一边想像著保志的表情,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因为很在乎,那兔子到底对自己是怎麼想的。
回到事务所,正如石田所期望的,保志迎面而来;也正如他所想要的预期效果,保志脸上染著明显的淡红。
——「ANO~ISHIDA SAN,关於今天你在采访中说的。。。是真的吗?」
保志纷嫩的脸明明泛著石田所期待的淡红,可是。。。
在那片红晕中,似乎还夹杂了什麼,和平常被欺负后的保志明显的不同。
那是石田一生也无法忘记的表情——让他觉得幸福的表情。因为他眼前的保志君眼中,闪动著愉悦和温柔。
保志圆圆的脸微微泛红,清然而又温暖的眼眸中闪动著几分高兴,秀丽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等待著石田的回答。
石田本以为自己会说哦你很在意吗怎麼脸都红了啊什麼的来捉弄保志,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样的话语。只是,他说出了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那是,我对於保志君的,真正的心情。」石田心裏明白,这才是他自己心底的感受。
可就是连石田自己都无法相信,他居然得出这麼近似乎告白的话。
糟了,他真的喜欢上这只兔子了。
——「是,是吗?我本来还以为那是在开玩笑的呢。因为石田桑你很少这麼夸我。」
保志有点害羞,不过最后还是很满足,平日总是欺负自己的石田桑竟然也说出如此认真的话。
於是他带著撒娇的微笑著说出了经典的对白:
——「好きだよ~石田さん。」
石田瞬间风化--
--2 seconds later--
石田终於明白了事出缘由。
——「可恶的兔子~~~~跟你说过别老没事跑去喝那麼多酒!!」
我们英勇无敌战无不胜的护花使者石田桑麻,终於无条件投降把软塌塌醉醺醺一边喊著「ISHIDASAN~~~~~」的可爱兔子公主保志君护送回家。
同时也老实不客气的认了自己喜欢上这只兔子。
这就是恋爱开始的瞬间————
++++++++++++++++++++++++++
那年的冬天带著刺骨的严寒,纷飞的大雪弥漫著整个东京都,就好象天使们在将自己晶莹发光的纯白羽翼撒向人间。
在这个漫长又让人倍觉宁静的夜晚,另一个天使游走在被无尽的纯白覆盖著的繁灯璀璨的涉谷街头。
偶然的,天使遇上了与他同样游走著的刚试完音正准备回家的石田。
——「石田さん~~~~」虽然昨天才刚碰到,可是保志就是爱一遇到石田就露出好久不见了好想你啊一样的撒娇式表情,一个劲的蹦到石田面前。
看著小兔子拎著大包小包一脸元气的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石田有一瞬忽然萌生起了一鼓冲动……
好想让这样的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保志君,刚买完东西回来吗?」
——「恩,是啊。^_^」
——「这麼多东西,很重吧?我帮你提吧。」石田抽手准备从保志手中接过袋子。「顺便可以送你回家。」
——「是吗,那谢谢哦。」
刚碰到保志的手,石田怔住了。
——「明明这冬天天寒地冻的你这家伙的手怎麼还是可以暖的跟块刚出炉热腾腾的包子一样。」听说小孩子体温总比成年人高,他可没想到对於这只兔子也成立。
——「是石田桑的你的手太冰了啦~」保志有点别扭的解释著。
然而石田什麼也没说,只是紧握著手中的这片温暖,丝毫没有放开的打算。
——「石田桑?」保志感到有点不对劲,可是又并不知道要问什麼。於是他温和的说
——「石田桑一定很冷吧?那我们就一直这样牵著手好了。」
保志虽然这麼说,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於是他低下头,让石田就这样一路牵著他的手回家。
——「我们走吧。」石田看到这样的保志,手不知不觉又加深了力度。他明白,这是一只他想牵一辈子的手。
石田的经纪人最近这几天才发现石田有点不对劲。
就是哪里不对呢?
X天前他看到石田经典的保志恋人宣言。
四天前他不小心察觉到石田君聚精会神的阅读著手中的一本杂志,更传奇的是那本杂志是著名的白泉社少女向耽美杂志『花丸』。
三天前他从不聚会的石田君和保志高桥他们一同去喝酒。
最让他在意的是两天前他亲眼目睹石田”观保志趴桌睡姿”两小时。期间石田处於”半活人状态”——身体一动不动,不睡觉不吃饭不上厕所不练台词不理任何一个叫他的人。
这位经纪人同学所感受到的诧异程度不亚於他下班回家看到自家三好四有乖儿子领著个怀了孕的女人回家。
於是,终於在一天前,也就是昨天,他走来问石田:
——「石田君……我有点在意昨天,你看著保志君睡觉整整两个小时……」
——「那个啊~~请不要那麼在意。话说回来,你上次说的那部动画怎麼样了?」
——「按照原定的明天下午去试音。」
——「哦,我明白了,到时我会到了。」
…… ……
一向以工作为重的经理人,成功的被石田拉远了原来的话题。。。
——「那,我先进去了哦,晚安。」在保志家门前,保志正准备进屋,就被石田叫住了。
——「呐,保志君。」
——「はい?」
——「我有话跟你说,方便的话,可以进去说吗?」
——「好啊,请进。」
石田不是第一次进来保志的房间,他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而又淩乱,零食铺了半块地,床对著一部大大电视机外加一部Xbox360,大大小小的枕头到处都是,粉蓝的床单上映著一颗颗星。
石田心裏暗笑,想著真是个适合这小鬼的房间。
——「石田桑想喝点什麼呢?」保志一边问,一边从冰箱裏拿出了自己最爱的草莓牛奶。
——「我不用了。」石田说著,站了起来,走到了保志跟前。
——「石田桑?」石田的脸慢慢的靠近保志,温柔中带著爱恋的眼神与保志的目光相聚,话出语间,弹出四个字:
——「我喜欢你。」
石田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双臂围住保志,以自己所有温柔将保志搂在怀中,无奈的把头埋进保志的颈项。
他不敢奢望一个「我也是」的回答,但他只祈祷著这一刻他愿意待在自己的怀裏。
就算只有一瞬也好,请你……不要拒绝我……
——「哦~原来是记者们说的都是真的啊~~~」
——「诶?!」
——「因为啊,我经常从记者们那听说石田桑喜欢我,我还以为是他们在哄我,原来是真的啊~~~」保志在石田怀裏,兴奋的抬了起头。
石田倒‖‖‖
——「不过真是太好了,因为我……」保志顿了顿,吐出对白:
——「我也喜欢石田桑。」
我说,能够这麼温暖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个脱线的冬天了吧?
++++++++++++++++++++++++++
保志庸懒的转过身子,尽管屋内早已被和循的阳光点亮,但也不会让保志有丝毫起床的意思。
——「呐,总一朗。」正将比盖在自己上方的棉被还要柔软的保志搂在怀中的石田,气息裏夹杂著和风般的怜爱。
——「要起床了哦。」
——「啊…再让我睡一下啦……」习惯的撒娇再次从石田的耳边响起,保志将头更深的扎进了他的怀中。
本以为石田会像往常一般纵容,但他将手抚上怀间对方的头顶,轻触然后推开,唇间轻语:
——「再不起来,就要迟到咯。你也不想看到经纪人大姐一大早就脑袋冒烟吧?」
於是保志带著些疲倦的提起身,连同一起坐起来的石田,在一个深吻后轻笑著呢喃:
——「早安。」
保志任记得几个月前的冬夜,石田第一次将保志拥如怀中,第一次在听见了本以为要等待一辈子的告白,后续发展的一
切就像约定俗成的一样,保志住进了石田家,两人每天都过著同居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太过幸福,结果石田总会有些不安,害怕在不觉中,保志会从本已扣牢的指间溜走。
这一切都被石田的青梅竹马--木间弥子看在眼裏。或许是出於对好友的热心,弥子也在为他们的关系感到不安。
——「石田君,你真的那麼爱保志君吗?」
的确石田明白自己的感情是无庸质疑的。
但石田还是被怔住了。
——「那麼你的爱,会带给保志君怎样的未来呢?」
——「未来……」
间间单单的两个音拍,反复的缠绕在石田有点乾裂的唇间。
未来这种事,从来就没想过,真确点说,你是不敢想吧?
石田苦笑嘲笑著恐惧的自己,或许他该确认一下保志是否会永远留在身边,但刚张开嘴,又总会急忙把话咽下去。
因为一切进展的太过顺利,总让人觉得,其中少了些什麼。顺利得让人恐惧。。。
——「彰……」
和石田一同坐在沙发上的保志,两手缠上石田的胳膊,轻晃手臂嚷道:
——「过几天就是情人节,对吧?」清澈温柔的声音。
——「恩。」
——「情人节应该好好庆祝,对吧?」外加可人的笑容。
——「说的没错。」
——「那我们……」眼前一亮。
——「一起去秋叶原吧。」
——「那倒也是。」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但是,我那天有工作,对不起。」
空气瞬间凝固,压抑的过了几秒,保志开口了:
——「你去吧。工作,很重要的嘛。」
心裏明明觉得很不甘,但保志明白乱发脾气也没用,而他也无法,对著眼前的石田发火。
得到的已经太多,过分哀求或许只会葬身火海。
看著耷拉下脑袋的保志,有点无奈的石田本以为保志会继续嚷下去撒娇,听他这麼说,心猛的被扎了一针。
我还以为他会依赖我到继续撒娇的程度。
——「你倒还真的说的出口呢。」
大关晃了晃杯中透著蓝光的晶莹液体,透过酒杯看向一脸别扭的保志。
——「是又怎麼样。。。」伴随著啪的声响,酒杯被砸放在了吧台上。
——「哥哥……」瞪著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前的吸了吸鼻子。
——「唔……我和石田桑交往后的第一个情人节诶……」
对於保志来说,大关确实是一个如同哥哥般的存在,看向眼泪模糊的可人儿,他意识到是时候把弟弟面前的酒杯挪开了
。
——「石田君毕竟也不是什麼闲人呐……最近你也都见到了吧,新番特别多,你自己都忙不过来,石田桑更是不顾劳累的全接了。」
——「话说回来……」大关顿了顿。
——「你们不是进展的出奇的顺利吗?」
——「这样不好吗?」
——「就是因为太顺利,石田一定担心著吧?这麼说起来不是很有趣嘛。况且,你明明那麼在意,却没有继续嚷下去,除去害怕,其实是相信他吧?真是个好孩子呢……」大关满意的望向保志,最后只好黑线。
——「唔……唔……」(不醒人世)
——「艾……真拿这小家伙没办法。WAITER--结帐——」
大关无奈中叹了口气,买单后,弯下腰,将保志搬到自己背上。
然后到了情人节当天,石田一大早的就出了门,被留在床上的保志一觉睡到了下午3点。
仰卧在床上,保志呆呆的看著白的雪一般的天花板:
——「上街去吧。」
走在新宿繁华而又不喧闹的大街上,保志偶然的遇到的石田的经纪人——山本。
——「哟,这不是保志君吗?」
——「你好,山本桑。」
——「石田桑怎麼样了?身体还好吧?都请病假了,果然声优要好好照看好身子啊……」
病假……昨天还精精神神的石田桑,怎麼可能会有病……而且还拒绝了和我的约会……
你一个人出去混了吗?!石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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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绿川有点疲倦的倚在沙发上,带著些对小孩般无奈,问:
——「也就是说,你今晚要睡在这裏喽。」
——「恩。」
几个钟头前刚从录音室回到家的绿川,惊厄的看见门口一脸别扭的保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麼。他什麼也没说的从包裏掏出了钥匙,打开门:
——「进来吧。」
绿川从冰箱裏拿出可哥,细心的倒进茶杯裏,端到保志面前,然后坐了下来:
——「怎麼了。」
於是保志就开始讲他如何约石田去玩,如何被拒绝,如何发现他根本没去工作,还有如何在咖啡厅看见他和自己不认识的女人,坐在裏面喝咖啡。
眼前的小孩嚷著石田混蛋没天良对不起世界人民肯定会糟报应,喝完了杯中泛著酸味的可可。
绿川什麼也没说地低著头,静静的耐心的听著,绿川即便对保志和石田的事束手无策,也会把他的每一句话纳入心裏,保志知道的。
所以那天晚上保志很安心的占据了绿川家柔软的大床,因为绿川的坚持,所以保志也没有过分推辞。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绿川家的电话响起。
那时绿川还没睡,於是他走到了电话旁,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石田,请问有见到保志君吗?」声音疲惫且带著早以预料到的不安。
——「抱歉,没有。」那是保志之前嘱咐他的答案。
——「是吗?那打扰了,再见。」
绿川挂了电话,回头望了望床上的保志,似乎已经熟睡了,他走过去,拽了拽保志盖在身上的被子,看著他温和清丽的睡脸和缓的呼吸,将头渐渐埋下,快要碰触到唇尖时,他顿了顿,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他关了灯,回到沙发上,睡了下去。
他没有察觉,漆黑的房间裏,保志晶亮的双眸,和其中闪烁著的寂寞的悲哀。
石田放下手中好象还带著余热的摩卡,几分中前那只手还维持著那电话的姿势。这个晚上,他几乎打遍了自己所认识的
所有朋友的电话,因此从好久之前就只能以杯中的液体来维持余力。
从刚才绿川的语气看来,虽然不能确定保志的位置,但至少可以确定他现在安全了。
——「多半就在绿川家吧。」他这样有点不甘的皱了皱眉头,接著躺下来试图让自己睡去。
可他睡不著。於是石田走进厨房,从冰箱裏拿出朗姆,来到阳台。东京的夜晚总像永远不会睡去一般,虽不五彩缤纷但至少灯红酒绿。
石田想起了几个月前,保志拽著自己的衣服闹著要自己陪他看夜景。嘴裏嚷嚷的叫著呐彰这裏夜景这麼好你就继续陪我嘛反正现在也不是很晚呐。而那时石田只是板起脸说不行你明天一早还要录音现在给我乖乖睡觉我可不想明天半路接到电话说你半路倒下要我直接去医院接你。
而现在的他,或许连去接他的资格都没有了。他苦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
今天下午与他在cafe交谈的女子,实际上是父母擅自安排给自己的相亲对象,名字是椎名理奈。而就在坐下来没多久,窗边晃过了保志的身影,脸上夹杂著失望冷淡和被背叛的悲伤。
石田固然理解的保志出走。虽然理解,但任性得不想要接受。
他或许应该去向保志解释清楚,但他也明白即使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个明明白白分析个透透彻彻,他向保志撒下了谎言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深夜凝聚著春天潮湿的空气和寒冷的风扫过石田单薄的身体。石田的酒也稍微醒了一些:
——「好冷……」石田深深的打了个寒颤,回到房间裏,终於躺下去,合上眼睛。
黑夜中透过了石田十分有磁性的声音,尽管它如同深山中狼孤独的哀鸣:
——「总一朗……」
第二天,保志一个人去了录音蓬。
按照工作安排,石田今天也会过来。
保志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著苍白天花板,脑子裏翻来复去的闪过石田的身影。
再过几分钟,或许再过几秒钟,石田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他应该说什麼,应该做什麼,在保志心裏毫无头绪。
他现在所知道的,只有昨晚彻夜未眠所总结出来的期望。
他好想石田立刻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都不用在意然后像过去一样将他拥入怀裏在耳边诉说著自己是如何的被爱著让他再也无法离开他。
即便看起来多麼虚浮不真实,也足以填满他深不见底的空洞的心。
然而时间就这样一分钟一分钟的流走,石田还是没有出现。
监督终於等不及,於是对保志说:
——「你先录吧。」
保志什麼都没说,拿著稿子走进录音蓬。
一轨录完了以后,也来了录音的大关给保志递来了一杯水。
关於昨天的事,大关是知道的。
——「石田桑今天没有来呢。」
——「恩。」保志应声,声音中毫不隐藏的参杂著失望。
——「刚接到他经济人山本的电话,据说他病得不轻,根本下不了床,所以就来不了了。」大关看向保志,用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说著。
——「是吗?」保志冷冷的瞥下一句。把头埋了下去,企图遮挡自己吃惊而有担心的表情。
大关扭过头,没有再说话。
等录音完毕,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
保志刚走出大门,无数条银线映入眼帘。雨点轻轻敲打著地面,保志抬头望了望灰黑的天空,叫了辆taxi。
司机是个和保志年龄相仿的男人,当他回过头来,问起保志目的地时,有好几秒钟,他顿在了那裏,最终他说出了地址——石田家。
++++++++++++++++++++++++++
下午一点,保志走进了石田公寓所在的大楼。
他提著包一个人站在电梯裏,驱使他来到这裏的不止是担心,还有他自己难以否认的想念。
电梯缓慢上升,保志专注凝望著上面的数字,一点点增加,最终停在了"15"。
电梯打开门,他只好走出电梯,来到那道熟悉的门前,伸手从包裏取钥匙,指间刚碰,他霎时像触电般的缩了回去。过了好几秒,他重新拉好拉链,按下门铃。
——「叮咚——」
声音从房内传来,在门前的走道上规则的回响。
接著便进入了整整半分钟的沉寂,见没人来应门,保志便有点后悔了。
刚低下头,保志听到了石田缓慢模糊的脚步声。
石田来到门口停下来,没打开门,带著喑哑但却沉稳的声音问道:
——「谁?」
——「石田桑?」熟悉的清澈嗓音传进石田耳边,仿佛夏至夜晚明朗的北极星。
——「保志……」声音即使仍然嘶哑,却瞬间多了好几分保志所熟悉的温柔亲切。
听到保志声音的那一刻,石田的手迅速触及把手想要打开门,可就在让把手扭动的前一秒,他阻止了自己。
——「石田桑--之前在录音室裏见你好久都没来,听关桑说你病了,很担心所以就过来看你了。我……」「好想见你」几个字随即欲出,但最终还是被搁浅在了心裏。
他无奈的知道,自己明明昨天还一肚子闷气,可就是忍不住好想见他。
——「身体……还好吧?」
——「没什麼大碍,只是得了重感冒而已。早上起来发现发了烧,太累结果就罢工了。家裏有药也不用叫医生了。」
石田想起了早上医生悲哀又愧疚的表情,他明白作为医生最无奈也就遇到这种事。
於是石田有了各种理由,无法打开眼前的门。
——「我们……可以聊聊吗?」偏偏保志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恩。不过,我想就在这裏说。」
——「好吧。」保志没有多质问原因,与其说是不想,其实是不敢。
两人就接著就这样聊了起来,他们谈配音谈FANS谈动画谈电玩,保志只字不提昨天下午的事,只是安心倾听著从门后透过来的石田那薄雾般虚弱声音,带著苦涩的温柔萦绕在保志耳边。
走道上昏黄的灯光包围在保志身边,弥漫在柔和的空气中,压抑却也舒服。
雨虽然不大,但却下了整整一个下午,冷风徘徊在狭窄的走道,袭进保志单薄的衬衣,让他带著颤抖的哗啦的打了个喷嚏。
石田那一瞬手的力道深深加紧,他埋下头,自责的发现自己慎密的心思居然没有考虑到保志的健康。
就在这时他们耳边同时传来保志携带电话的乐音。
——「もしもし,是保志桑吗?我是真木。」
——「真木桑?有什麼事吗?」
——「是关於之前预定的见面会的事,请问你可以回来事务所一趟吗?」
——「好吧,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保志听到石田温和的声音:
——「保志君,既然有事的话就先走吧。」
——「恩,那我先走了。你要小心身体哦。」
——「你也是,这麼大的雨要小心著凉啊。还有就是……」
石田把头埋的更深,用就像在爱抚受伤的猫儿般温柔的声音告诉保志:
——「如果想要回来,我随时愿意再次将这道门打开。」
雨声变的更大,仿佛要吞没这真切的声音一般。
如果想要回来,我随时愿意再次将这道门打开
然而石田的每一个字都印在了保志心裏。
再次将门打开……
打开……然后再次抱紧
石田能做的只有等待,等著保志总有一天说自己想要回到身边,无论它需要的时间是一秒,或是一世。
未来的事情,原本就该由保志自己决定。他无权干涉,但至少能抱有期待,然后默默等待,即使用尽他所有余力。
保志从石田家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间稀疏的射进,点亮了每一分温柔的碎片,撒在保志心裏,就像春日裏繁盛中飘零的樱瓣。风也变得缓和了起来,带著乾净的湿气。
——「‘随时’吗?……什麼时候回去好呢?」清新的风中传来了保志明快的窃笑。
吵著说要出来聚餐的其实是大关。
而他原本邀请的只有保志和石田。
可事实总是会不尽人意的。
比如说,保志会在去的途中遇上森川。
——「保志君去聚餐怎麼可以不带上我啊……太薄情了吧?」
比如说,森川会打电话一起叫上绿川。
又比如说,石田会让小关跟著一起去。
各种各样的「比如说」,使最后居酒屋裏一连坐著十几位声优。
大关摇晃著手裏色泽华丽的酒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幸好,保志和石田都来了。
所以尽管原本的计画已经泡进了密西西比河,大关还是不会因太过不满而走人。
石田右手端著茶杯,左手撑著脑袋静谧地端详著坐在身边正和森川交谈中的保志。
明晃晃的一双星眸,泛著初夏雨后阳光般,浅浅地笑著。那还是他最爱的保志,无论何时都会绽放出足以治愈每一道伤口的光芒。
这时一位后辈走了过来,面带仰慕:
——「石田桑……我一直就有听说很多关於您的传闻,一直一直很仰慕您,所以……我想敬你一杯——」一杯清澈晶莹的液体被递了过来。
石田抬起头,心裏暗笑著既然「听说很多关於您的传闻」,怎麼就不知道自己不喝酒呢,又或许知道了自己最近在家裏偶尔会喝酒——后者的可能性极低,让石田怀疑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到底是谁捡过来的。
即使这样,石田还是无奈著接过酒杯。下一秒,耳边响起了明亮的声音:
——「不行噢,因为石田桑是不喝酒的嘛……」
保志从石田手裏接过酒杯,指间轻碰,热度从间沁入,温暖滑进心底。
石田有一瞬,心裏弥漫著莫名的感动与抽痛。
他迷茫地看著保志端著酒杯,一饮而尽。
——「不要勉强啊……保志……」石田和缓的声音伴著怜惜,飘渺得仿佛只想让保志一个人听到。
然后时间就这样快速而微妙地流过,很难得的,保志这次没有喝醉。
因为他特别清楚地听到石田手机响起。
他并没有礼貌式的走到一边,只是很自然的翻开机。
——「もしもし?石田さんですか?」
——「是。和川医生吗?」
空气瞬间凝结,石田扭头,正对上保志狐疑的视线。
就像要将此刻所有的隐藏净化般的,沉淀著关怀的视线。
石田终究还是扭头瞥过保志的视线,站了起来,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检验的结果,出来了吧?」
——「是的。请你马上来一趟。」
++++++++++++++++++++++++++
石田左手攥著检验报告,重新放到面前,又看了一遍。
——「由於这些复杂的原因,所以关於手术的问题,请一定要谨慎考虑」和川医生处於对好友的关心,如此遗憾地劝告著。
床边昏暗的白炽灯清晰的映照著每一个字,把每一分吃惊一点一滴化解开来,就像初冬一场又一场唤来冷流的雨,一滴滴打在石田心间,溅出水光,化作无奈。
石田一脸默然的埋下头,其后听到了手机的乐音。
接起电话,那一头,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石田桑吗?」
——「是。怎麼了?保志君?」
——「出来陪我喝一杯,我在松田附近的车站前的cafe等你。」
cafe裏的人并不多,石田进门,从转角处走到角落,很快地找到了保志。
——「来了啊。」
——「还是老地方呢。」
浅浅的寒暄,看似一如既往的和谐。
石田在保志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心裏混沌了一片。
应该会被问到吧。
被问到了,该怎麼办呢?
保志低头喝著咖啡,连问话的时候都不曾抬起:
——「Espresso还是曼特宁?」体贴的问语,让四周不通畅的空气瞬间稍微缓和了下来。
保志知道自己无疑是明知顾问,可难得的,石田挑了温和的口味:
——「曼特宁好了。」
在餐牌上飞速划上几笔,面带商业笑容的侍生转身离开。
於是只剩下了互相对坐的两个人。
保志难得安静的喝著咖啡,没有点其他的点心,既没嚷也没闹,只是一只手闲散地安置在桌子上,头微微左转,看向窗外。
这让石田有点不习惯。
然后这片安静终於被打破。
——「保志,你是不是有事问我?」
半掩著的窗户透过黄昏时几点斑驳的夕阳,萦绕在保志灵动的眉间,在维也纳恬淡的烟雾中就像要凝聚在一起般。
——「如果是,你会回答我吗?」
眉宇间轻微的缩紧,就像夜幕降临前的叹息。
只要问了,你就会将全部告诉我了吗?
告诉我的,会是真实的吗?
石田一瞬眼角猛烈的收缩了一下,带著不为人察觉的阵痛。
轻放下咖啡杯,石田嘴角露出了轻微的弧度:
——「怕儿子反抗期叛逆青春期失恋的四十岁老太太也不见得会用那种表情问东西啊~是不是跟著大关混多了也变得婆婆妈妈的?少问点比较好哦,变成おばさん了也就只有我会要你了。」
一瞬,保志猛地把头抬起来,他看见石田站了起身:
——「我还有明天的录音要准备,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忘了吃晚饭。」
映著阳光,石田肩膀带著全身扭转,迈出步子,金黄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深蓝的暗影。
对不起,保志,或许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保志望著背影渐行渐远,把咖啡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保志在cafe裏吃完晚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洗了澡,有点纳闷地躺在床上。
只是原本只是想著两个人一起喝咖啡的话,至少石田会说点什麼的。
明明一副很有事的样子。
像之前无故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一天没回家,就发现他得了重感冒。
去喝酒时还接到了医生打过去的电话。
而且虽然最近的石田有点摸不透,可还是不忘损我……
难得认真的想要问他,居然是那种态度。
——「石田你这神经搭错线的家伙!我再也不理你了!」
那时为什麼没想到这麼吼出来呢……
天花板被日光灯照得有点透明,却更多的是一阵深邃的白,保志突然发现四周笼罩著一片寂静。
我果然还是在担心他……
保志还是无法明白,明明说了「喜欢」的,却偏偏有些什麼,总会不觉间从指间溜走一样。
明明听到了「喜欢」自己,却还是无法更深的去了解石田。
或许还是该早点回去他那边吗?
保志想起晚上曾经每每回到家,餐桌上摆得满满的一桌,二十四孝的好老公则庸懒的躺在沙发上,不知是睡是醒。
有时他会忍不住走过去看著石田的睡脸,瘫软的头发耷拉在耳边,伴著婴儿般的和缓的呼吸。
明明在一起了好几个月,他到底看懂了石田的多少,保志至今都还未曾总结出来。
或许很多事,即使回到哪个家,他也无从得知。
保志爬起床关上灯,然后深深的钻进了被子裏。
++++++++++++++++++++++++++
石田那天回家的时候,还是黄昏。
在车站下了电车,接著走回家。
阳光一道一道压在渋谷乾净的油柏路上,毫无顾忌的最终一片金色,就像CAFE裏保志头发被阳光染上的金黄,混乱地交错在视线裏。
即使这样,却依旧还是映著保志的温暖,所以格外和谐。
直到另一道不和谐的光线闯入视野。
——「哟,好久不见了啊,石田君。」
栗色中泛著些许明亮的短发,恣意的蔓延到了脖子然后精巧地岔开,黑色的短装连身裙华丽却与这氾滥著温暖的夏天有点不相称,唯一体现著季节气氛的,只有遮盖著那双淩厉双眸的CHANEL太阳镜。
椎名将架著好久了的眼镜摘下,不带感情的轻笑著:
——「自从上次的之后,就再也没见了呢。」
——「怎麽?貌似不久前地相亲才刚刚失败,又想回来让我再甩次了?」石田堆出一贯的笑容,即使言语冷淡。
石田的冷漠椎名早已预料,所以她只是面对著冷漠,优雅地沉稳著说道:
——「听说你病了。」
——「那又怎麽样?」仍然是大片的冷淡,却又多了几分慌张。
——「听说手术成功老率不高,如果失败了,你也会……」
——「已经调查到了那种程度了么?真不愧是椎名组呢。」慌张终于变成了怒意,有一瞬在石田眉间散播著,然后不着痕迹地被隐藏起来。
阳光一点点地开始沉没,一丝丝地迎接著夜晚的黑暗。
——「即使这样,也与你无关吧?」
甚至连自己也说不出原因,石田縂是一副带有充分理由的态度的厌恶著眼前这个女人,却在想找明原因时终究什麽都答不上来。
——「和我没有关系么?但和保志君貌似却关系很大呢。真可怜,一副不明所以却什麽都无法被告知的样子。」
石田噤声,忧郁在脸上扩张出了好几光年,仿佛核爆瞬间把黑云拉了好长。
明明清楚地看到了的,保志溶解著不安的担心表情,深邃著无法用一切来填满。即使如此,自己还是从这片深邃中逃开,真切地狼狈,企图否认著自己让保志担心地事实,却又冥冥中深刻地明白著。
椎名转身,暗黑的身影中映衬著一点夜幕的深蓝。
——「这样逃避著的石田君,也真是可怜呢,真让人想干点什么。」
瞬间石田的瞳孔放了好大。
真让人想干点什麽……
会干点……什麽呢……
深蓝的颜色终于更加暗淡,吞没了所有的阳光。
保志那天早上醒来得特别晚,起了床,出门时顺便看见了躺了一个晚上的信。
先是简单的寒暄,保志确定著对对方的不了解。
——「请今天上午十点正来新宿S2大楼旁的拉面店来。」字迹工整著毫不含糊,长篇的敬语让保志感到有点僵硬。
然后保志有了一定要去的理由:
——「我会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看看手表现在也已经是九点半了,于是保志去车站叫了辆TAXI,希望著自己不会迟到。
保志是在离十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来到拉面店的。
对方还没有到,保志决定便陷入了等待。
或许是因为时间,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种种,原本记忆中繁忙地热闹著地拉面店居然一派冷清。
上次来到地时候,是和石田桑一起来的吧~两人坐在位子上同时对著老板叫喊著要猪骨拉面,却得到的只是一句猪骨只剩一碗了。
那就一碗猪骨一碗牛肉吧。曾经这麽听到过。
呐石田桑你不用这麽客气的你其实很喜欢吃猪骨的吧——从哪裏听到过,传闻中绯闻中还是梦裏。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用说不好意思地接受了猪骨了。
诶?石田桑没有想过要让给心爱的我麼?如此的吃惊著,但还是被夺走了拉面。
一定要有吗?如此的反问著,但还是在观摩了好久自己怨念表情后把猪骨拉面挪了过来。
真是个小鬼啊。
如此的无奈著,却依旧很体贴的。
渐渐的,保志在回忆中变得越来越沉重,伴随著一同因沉重而闭上了的眼皮一同深陷。
眼前是一片狭窄的空间,却并没有刻意地全部封锁著,自己就这样靠着墙,有点疲倦地坐在乾燥的地上,两手被皮绳梆著,但又是像刻意的为了不弄疼自己一样松散,可精妙地无论如何也无法自己扯开。
——「你们先回去,这裏交给我就好。」语气清淡,然而富有威摄力的女声。
黑暗中谁的背影转了过来,然后一份熟悉猛然映入。
绝对是记得的,因为曾经多麽地在意过的,深刻地傲然著的栗色,比看不到尽头的幽静深海更加无边地包容著一切般的黑色。
还有就是,保志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就像要撕裂一切的无力般锐利著的双眸。
——「初次见面,保志先生。」既不生硬,也没有冷漠的寒暄「我的名字是椎名理奈。」
——「初次见面,我是保志総一朗。」保志应和著,带著满心平静地说著:
——「居然用这种方法带我过来……你不是说过,是要告诉我自己想知道的吗?」
——「抱歉用这麽极端的方式带你到这裏来,其实我也只是有事相求而已……当然,如果您愿意答应我的请求,我会告诉你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事实。」
似乎是等价交换,却又无法保证公平。
空气中有什么紧张著散解开来,一边压抑在了两个对视著的人肩上。散播之广,甚至触及到了不远处黑暗中靠著墙以不被人察觉的安静地关注著这边一举一动的某个存在。
——「请求?」保志提问,然后就是整整的半分钟的犹豫:
——「那麽,是怎样的请求呢?」还是问了出口。
——「那我就不客气说了……」途中顿了顿「保志桑……可以把石田桑,交给我吗?」
——「诶?」瞬间变得空洞的声音,就像灵魂某个深处,因为惊讶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只是想要保志先生你告诉石田桑,自己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而已。」椎名的声音逐渐地变得锋利,就像要将面前人所有的柔软切碎一般。
空气瞬间凝结了下来,甚至要将面对面的两个人一同冻结起来一样。
然后,其中一人开口,用足以穿透一切的低沉声音继续絮语:
——「上次在那间吃茶店里,你见到了吧。那时其实是父母安排著我和石田桑相亲。不过虽然是这麽说——其实我们的父母,已经暗自为我们定下婚约了。当然这些只是还没又让石田桑他知道而已。」
听者抬头想要反驳著什麽,可最后还是深压了下去。
——「而且……就算你回到石田桑身边,你们也只是会更加把对方弄得更加支离破碎而已……毕竟比起保志桑你,我可是知道著石田桑的一切的。所以,你还是放过石田,把他交给我吧。」
保志把头埋得更深,剔透得双眸此刻伴著心一起无助地颤抖。
保志自己心裏清楚且残酷地明白著,即使和石田是朋友是同事是恋人,始终无法像眼前这个「未婚妻」一样,去深刻地透彻地以致于滴水不漏地了解石田。
那个拉面店裏暖和的阳光下照耀着的石田。
无奈著的,体贴著的石田。
于是他耷拉著双眼,从身体深处传出厚重地叹息——
然后抬头,表情变得倔强:
——「我拒绝。那种事没可能的,因为石田桑除了我以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口气如此坚定,就好像小孩从同伴手中抢过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玩具一般。
即使是只是任性地拿来反驳的话语,即使就像是小孩子为保护自己的熊布偶而作的无力说辞,都足以成为自己的屏障,所以可以放心地宣布——
除了自己以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所以理所当然地独占,所以理所当然地同样「喜欢」。
——「而且……我也是,除了石田桑以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
保志嘴角露出了弧度,接著他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身影——
——「石田……桑。」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了起来。
保志惊讶了好一阵,接著陷入石田的来到所带来的安心。
似乎是「来解我了吧」的,但又可能不是,不过仅是看见那散乱著柔和的熟悉身影,会不自觉地安心起来。
——「我们家的保志君受你照顾了呢,椎名小姐。居然瞒著我对保志君做这种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却又因为保志的存在而显现著什麽不同,「能把他,就这么还给我么?」
——「……带他回去吧。」椎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不让人看见任何表情「先说清楚,我可是彻底被这小鬼那口气给击败了啊。」仿佛怡然地说笑着般,迈步转身离开。
一丝疑虑滑过石田心头,于是对这背影他问了出口:
——「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哎呀石田君你这样说好过分诶我只不过个被甩还败给了情敌的可怜女人啊~」笑容挂在嘴边,伴随著道上大姐应有的优雅。
拐过转角,椎名脸上的笑容终于沉淀下来——石田,我能为你所做的事,大概只有这些了吧……
她拿出携带电话,拨通回了父母家:
——「……父亲,我有话想跟你说,关于结婚的事情……」
——「……听说你已经订婚了。」保志皱起眉头,满脸别扭,「恭喜你啊终于可以成家立业了不过放心有我在你那婚别想结成。」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啊,不过依你的智商,倒是要小心搞错教堂哦。」嘴角上扬,在黑暗中呈现出一道明亮的定格,「好了。」
——「对了,石田桑……你刚才是路过吗?」保志马上注意到了这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其实因为担心,从刚才开始我一直都在旁边。」石田没有说出口是,其实他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保志的行踪。
——「那也就是说……你刚才一直都在暗中偷听咯?」
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是啊。」此时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保志脸上悄然泛起的两道绯红。
——「石田!我!现在脚非常痛!一定是刚才因为你被那个未婚妻的手下弄的!」几乎每个音都发得铿锵有力,抑扬顿挫。「你要负责任!你必须把我背回家!而且不许搭车!要一步一步把我背,回,你,家!」
石田吃惊了好一阵,然后会心一笑,转过身蹲下,让保志骑在自己身上,然后一步步向前走。
温柔的阳光慵懒著沉淀在两人身上,柔和地映照著石田隔了好久才再次露出的从左心房深处透出的温和笑容。
——「来,我们回去吧。」
++++++++++++++++++++++++++
石田家还是像往常一样丝毫没有发生改变,仿佛就连鞋柜边狭窄的一道缝隙,都想要把保志曾经的存在下来一般,连一颗细微的粉尘都不愿离开。
石田把保志放在有点空荡的起居室裏,早已失去了温度的沙发上,带著疲惫地耸了耸肩,唇间终于浅浅地笑了。
就像樱瓣般随著疾风飘散四周的温暖充斥了自己记忆中所有残损著疼痛的碎片,徘徊著蔓延了整个空间。
——「欢迎回来。」
他看见面前的青年撇过头,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眨了几下。
石田转过身,一边走进厨房。
——「想喝点什麽吗?」
——「果汁啊之类的,恩……还是喝红茶吧。」
记忆中石田的厨房家有两个冰箱,其中的一个用来放各类食物,另一个则摆著各式各样的饮料,这是保志所知道的石田的习惯之一。几乎每次去完超市都会把家裏的冰箱两个填的满满的。毕竟声优的工作忙碌得不会允许常常去超市,于是只好预先做好准备。可是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琳琅,有时对于裏面放著什麽,保志也不是完全清楚。
石田从冰箱中取出红茶,从橱柜裏拿出雕花的玻璃茶具洗乾净,把红茶倒进茶壶,顺便把从冷藏库裏拿出的冰块也加了进去,动作娴熟而且一丝不苟。接著从挑了个柠檬切成片,夹进茶壶裏细细搅拌。
精致著的茶杯被端到了保志面前的茶几上,石田弯下腰,贴身坐在正将茶杯端到嘴边的保志。
好久,终于开口:
——「你……」
——「恩?」
迅速回过头来的保志也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被呼唤无论多麽散乱的目光都会在瞬间集聚在一点,就像一只天性纤细敏感的红眼兔。
到底认识多久了呢,仿佛无论时间过了多久远,回眸一看还是曾经纤细的保志。
就像易碎的玻璃制品般,仿佛只要轻轻地在棱角边触碰,便会破碎得不成人形。
石田不经有点自嘲,难道即使现在自己的保护欲还在让他将保志当作小孩子么……
却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也或许不是。
——「为什麽说喜欢我。」
听者双眸迅速深刻地弹跳了一下,伴著颊边不自觉的绯红。
——「那种东西怎麽会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
孩子气著困惑的表情。
要是知道的话,大概也就不会喜欢上了吧……
连理由都不知道么……吗。
石田双眼微微缩和,有点看不清力度。
——「石田你呢?为什麽会喜欢我啊?」
一旁的石田低下头:
——「大概我也不知道吧。」
四周的空气变得明亮了起来。
背光中明晰地看得见的轮廓,有点迷惑地在空间中沉迷于什麽。
石田表情陷入专注。
——「就像被诅咒了一样,一味地喜欢著喜欢著不知道怎麽办好也无法停止地喜欢著你。」
像咒语般让人沉浸其中的声音。
或许喜欢的理由什麽的,已经不需要了吧。
——「这样的啊……」
专注得无法逃开的目光在眼中对焦,伴著石田嘴角边真切的回响:
——「想要听听……我的事吗?」
——「ん……恩。」
几小时前两人还在沙发上的。
××××××××××××××××××××
——「恩,也就是说,因为这个什麽凝固性突发心脏病,你也就要英年早去了呢。」
任由著保志盯著手裏的检查报告,石田把手摆到沙发上顺便双臂肆意张开,作著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之前你接到的电话,就是这个啊。」
——「那个时候还只是去拿检查报告,因为之前请假的时候就叫过医生过来,所以就去做了检查。」
似乎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保志微妙的表情变化,石田只是习惯地轻柔地抚上保志的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自责地低了下头,就像战争过后战斗归来的骑士般对所爱的公主道歉。
只是公主殿下似乎不会那麽容易妥协,撇过头,保志刻意数落地閙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会担心呢。像你这种情人节拒绝跟我出去玩背著我去跟不认识的女人相亲去给你探病结果连个门都不肯开害我差点感冒聚会裏帮你挡酒结果连句谢谢都不说叫你出去想关心一下结果拽完了我之后就逃掉了自己到处乱混结果害我被不认识的大姐绑架了要挟处于危险之中,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对我做了这麽这麽多坏事后还自以为是地以为我会担心的自恋男石田你。」
石田安静地听完保志足以叨上三十秒的抱怨,不带一点的坚硬与粗糙的表情,人畜无害地轻笑著。
——「……对不起……」指尖透过保志绒棉般的脸颊,来到颈边,停了下来。
——「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算了吗?」保志还是持续著别扭,直到他抚著还停留在颈边的手,目光变得凝聚起来:
——「……你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我噢,怎麽可以随便得个病就软弱掉。」依旧是未懂事似的任性语气,确冥中参杂了几分忧伤的责备。
于是石田抿了抿嘴,表情变得郑重其事,就像在一生只去一次的教堂中宣布爱情般的:
——「好吧。」
原本还在閙着别扭的保志,眉宇间缓和了下来,就像在汪洋的无边大海中的浮沉的受难者终于获得了营救般的安心著,柔和得如同夏天不时抚过发际的和风,双眼微和地透著不知名的晴朗,即使其中还是参杂了一些不安著的阴云。
保志问道:
——「那……你准备怎麽办?有医治方法吧?治得好么?」
——「目前日本所能达到的技术只有动手术,一旦手术成功的话,马上就会治好,不过,」石田突然停了下来,把脸埋进了黑暗中。
漆黑著十分不真切的表情,模糊著似乎想要隐藏自己那声音中连带的恍惚:
——「如果失败了,会死哦……」
如果失败了,会死哦……
要是石田死了自己怎麽办呢……
以前好像被问过这样的问题吧,那时好像是因为石田要出差去大阪。
虽然只要去一个星期,但一知道石田接到这份工作后自己狠狠地在家裏闹了一顿。
仿佛要惩罚那个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家一礼拜的石田一样,甚至差点到了要让石田跪搓衣板的地步。
其实原本连搓衣板都买好了的,想著这次肯定要好好地教训这家伙一顿。
结果还是失败了,大概是因为被抱紧了吧。
又或许是因为被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的低语:
——「才走一个礼拜就变成这样,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怎麽办?」
要是我死了,你怎麽办……
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第一次被提出,连自己都会感到惊讶。
——「恩……不晓得,算了。好困,几天没睡好了。」
但至少那时还可以打著疼爱的幌子,所以没有人介意,确切地说是没有人会敢去在意。
结果还是个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
如果石田不在了,自己怎麽办好呢……
最后石田还是简单地从身边环过手臂来抱紧自己,呼吸传到耳边,深切地伴随着热度。
结果保志还是无法妥协:
——「我……管你啊,总之你答应了要补偿我的。」
却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叹息,广大得无边无际。
××××××××××××××××××××
怀裏的人似乎有点动静,像只幼嫩的小猫般把头往石田臂弯边蹭了蹭,密集的头发摩在手臂上就像被祖母用手挫了好多次的浴巾,虽然有点扎却洋溢著温暖,温暖得让人害怕它的转身即逝。以至于石田用力更加深刻地抱住了怀中的体温,把他更深地埋进自己深处。
冷气机还在发出呼呼的声响,平静了石田突如其来的波动,他看看眼前的保志,在眉间以上不过八厘米的地方,唇瓣轻啜,埋藏了五平方厘米左右的热度。
他走下床,走到了电话机前,为自己所做的决定做准备。
++++++++++++++++++++++++++
冒著冰凉的手术台上传来的冷光,更加映射著手术灯孤独的惨白,像深冬裏在白雪映衬下透过大片大片清冷的明亮,一张广阔无边的网般撒向虚掩著眼皮的石田。
主刀的医生不知是年龄原因还是作为医生的工作过于繁忙而导致的满发苍白,即使不了解其中明细的种种,至少可以感受到皮肤接触的那一刻,透过橡胶手套所传来的同情,然后听到那个苍老却稳健声音,像对待一个的普通病人般想要安抚的说道:
——「别紧张,放轻松点就好了。」
放松点,但不能睡着。
石田想著其实自己也睡不着,毕竟会在意著手术刀所会带来的疼痛,会在意著途中自己是否能够好好地配合,更会紧张手术室门外睁著两只晶亮的眼睛紧盯那亮着「手术中」的保志。
脑海裏不经意的流淌的记忆中那个的每一分片段,仿佛要想要让自己去缅怀那简单却让回忆著的自己不断深刻著的苦涩的温暖,夹杂交错著就像午后的阳光,幸福得让人愤懑它的短暂。
他只能刻意咬紧嘴唇默默感受手术刀所带来的分分真切,即使心裏暗中明白麻药早已注入了足够的分量。
在意识渐渐散去的时候,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一滴滴打在手术灯凄白的光芒下。
保志坐在医院的病床边,床单细致松软即使颜色就如同躺在床上的人一样漫溢著彻底的苍白,不带一点血色。
——「我们已经尽了全力,接下来就只能等待他醒过来了。」主刀医生这麽说著,眼裏除了血丝,便是一片荒芜。
所以保志只有安静地等石田醒过来,无论要等多久。
为此想经纪人打电话辞掉所有原本安排,闭上眼睛等待电话对面多血质大发雷霆。
结果对方只是叹了口气,无奈理解然后是尊重,结果就使得简短得三个字凝结得特为深远:
——「那好吧。」
连续了好几个星期,保志几乎没有出过病房。
晚上医院会变得异常的安静,寒冷的气流飘忽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裏,所以不可能不寂寞,那是就连床边白得张狂的百合花都能感受到的寂清。
偶尔会听见屋顶上空恍惚过一台飞机,明明目的地明确却又不知为何那滑过天际残损著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怜悯。
保志趴在石田身边,两眼一张一合昏昏欲睡,却有害怕错过石田哪怕是指尖微微的一个颤动。
从墙上传来时钟的秒针嘀哒嘀哒地牵引著时针走向十二,顺便也牵连著让保志双眼沉重地闭合。
于是那天绿川破门而入的时候著实把保志吓了一跳。
毕竟那时保志还在拖著他那半梦半醒的状态望著床上双眼紧闭脸孔。
——「喂啊你要来至少打个招呼啊。」几乎一个月没有睡过好觉的保志明显的不忿。
——「果然还在这裏窝著啊,保志君。」来人似乎幷没有理会对方的不满,正确来说是一副早有预知的泰然。
——「诶。。。有什么问题吗?」
——「吃了饭了么?」
——「。。。那个啊。。。」
——「忘了吧?果然。。。」
可是即使没忘,他自己一个大概也吃不下吧。
绿川明白的,甚至比现在任何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都要能够理解,但很多时候心裏总是幷不是那么容易让自己妥协。
尤其当自己看到眼前疲惫泛滥的他。
甚至说不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但比起为此而任由自己的不平和欲望猖獗,守护不是来得更加温柔么?
他只是想要陪伴他著他,想要关心他,想要至少让自己的存在能够至少再稍微温暖他多一点点。
从最初,到最后。
绿川扭过头,看见病床霜白的百合花,苍白的空间中却格外分明。
直到最终,保志答应绿川,愿意和他轮流守在病房。
保志接到电话的那一天,深受温室效应影响的东京终于下了姗姗来迟的第一场雪。
于是早晨才刚醒来打开窗户的保志对眼前一片雪白的光景一脸哑然。
但很快那明亮的洁白就让自己沉浸。
要是石田桑也看得到的话,一定也会好喜欢吧。
好喜欢好喜欢的,就像要照亮自己心底的光芒般的,白色。
然后电话似乎十分适时地响了起来。
是吗,石田桑他,醒来了啊。
洒满了光洁羽毛般的路上,没有被察觉的什麽纯白,隐隐地盛开。
++++++++++++++++++++++++++
冒著冰凉的手术台上传来的冷光,更加映射著手术灯孤独的惨白,像深冬裏在白雪映衬下透过大片大片清冷的明亮,一张广阔无边的网般撒向虚掩著眼皮的石田。
主刀的医生不知是年龄原因还是作为医生的工作过于繁忙而导致的满发苍白,即使不了解其中明细的种种,至少可以感受到皮肤接触的那一刻,透过橡胶手套所传来的同情,然后听到那个苍老却稳健声音,像对待一个的普通病人般想要安抚的说道:
——「别紧张,放轻松点就好了。」
放松点,但不能睡着。
石田想著其实自己也睡不着,毕竟会在意著手术刀所会带来的疼痛,会在意著途中自己是否能够好好地配合,更会紧张手术室门外睁著两只晶亮的眼睛紧盯那亮着「手术中」的保志。
脑海裏不经意的流淌的记忆中那个的每一分片段,仿佛要想要让自己去缅怀那简单却让回忆著的自己不断深刻著的苦涩的温暖,夹杂交错著就像午后的阳光,幸福得让人愤懑它的短暂。
他只能刻意咬紧嘴唇默默感受手术刀所带来的分分真切,即使心裏暗中明白麻药早已注入了足够的分量。
在意识渐渐散去的时候,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一滴滴打在手术灯凄白的光芒下。
保志坐在医院的病床边,床单细致松软即使颜色就如同躺在床上的人一样漫溢著彻底的苍白,不带一点血色。
——「我们已经尽了全力,接下来就只能等待他醒过来了。」主刀医生这麽说著,眼裏除了血丝,便是一片荒芜。
所以保志只有安静地等石田醒过来,无论要等多久。
为此想经纪人打电话辞掉所有原本安排,闭上眼睛等待电话对面多血质大发雷霆。
结果对方只是叹了口气,无奈理解然后是尊重,结果就使得简短得三个字凝结得特为深远:
——「那好吧。」
连续了好几个星期,保志几乎没有出过病房。
晚上医院会变得异常的安静,寒冷的气流飘忽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裏,所以不可能不寂寞,那是就连床边白得张狂的百合花都能感受到的寂清。
偶尔会听见屋顶上空恍惚过一台飞机,明明目的地明确却又不知为何那滑过天际残损著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怜悯。
保志趴在石田身边,两眼一张一合昏昏欲睡,却有害怕错过石田哪怕是指尖微微的一个颤动。
从墙上传来时钟的秒针嘀哒嘀哒地牵引著时针走向十二,顺便也牵连著让保志双眼沉重地闭合。
于是那天绿川破门而入的时候著实把保志吓了一跳。
毕竟那时保志还在拖著他那半梦半醒的状态望著床上双眼紧闭脸孔。
——「喂啊你要来至少打个招呼啊。」几乎一个月没有睡过好觉的保志明显的不忿。
——「果然还在这裏窝著啊,保志君。」来人似乎幷没有理会对方的不满,正确来说是一副早有预知的泰然。
——「诶。。。有什么问题吗?」
——「吃了饭了么?」
——「。。。那个啊。。。」
——「忘了吧?果然。。。」
可是即使没忘,他自己一个大概也吃不下吧。
绿川明白的,甚至比现在任何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都要能够理解,但很多时候心裏总是幷不是那么容易让自己妥协。
尤其当自己看到眼前疲惫泛滥的他。
甚至说不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但比起为此而任由自己的不平和欲望猖獗,守护不是来得更加温柔么?
他只是想要陪伴他著他,想要关心他,想要至少让自己的存在能够至少再稍微温暖他多一点点。
从最初,到最后。
绿川扭过头,看见病床霜白的百合花,苍白的空间中却格外分明。
直到最终,保志答应绿川,愿意和他轮流守在病房。
保志接到电话的那一天,深受温室效应影响的东京终于下了姗姗来迟的第一场雪。
于是早晨才刚醒来打开窗户的保志对眼前一片雪白的光景一脸哑然。
但很快那明亮的洁白就让自己沉浸。
要是石田桑也看得到的话,一定也会好喜欢吧。
好喜欢好喜欢的,就像要照亮自己心底的光芒般的,白色。
然后电话似乎十分适时地响了起来。
是吗,石田桑他,醒来了啊。
洒满了光洁羽毛般的路上,没有被察觉的什麽纯白,隐隐地盛开。
++++++++++++++++++++++++++
19楼
Final part————————君へ
那之后过去不久,保志接到了一支新曲。
似乎是制作方的特意安排,单曲CD正值圣诞发售。
歌名相当简单,听过一遍便不会再忘记的「君へ」。
而这首曲子本身也十分简单得不加任何过分矫饰,甚至在配乐上几乎都只用到了钢琴,没有midi制作的失真,没有造作的故施技巧,没有刻意的变化多端。
不带任何杂质地纯粹著,又在悄然间将温柔沁在心裏。
伴著保志晴朗的声音,传遍了深冬中雪白笼罩下的东京。
然后就连刚打开家门的保志,都在推开门的瞬间发现家裏早已被轻柔的钢琴旋律填满。
一旁的石田舒坦地躺在沙发上,全神贯注著没有流露丝毫表情。
仿佛是为了不打破这分和谐,保志小心翼翼地脱下鞋,走进玄关不远的卫生间。
洗完手出来,保志以外地发现石田已经坐了起身。
空间中漂浮著满是自己的歌声,这让保志有点不习惯。
于是热度便由脸颊一直传到耳根,附带著不想被石田察觉的红晕。
结果还是由于太在乎而不觉间开了口:
——「这首曲子,喜欢吗?」
伴著紧张,成片的绯红更加扩大地蔓延开在保志浅麦色的皮肤上。
肩膀柔软地靠在沙发上,石田弯起嘴角作一个恬然的浅笑:
——「是首好歌啊。」
听者两颊红云还在,此上绽出了更加绚烂的笑容,伴随著歌声中柔和地温暖著地粒子,宛如冬日里依稀透出热量的阳光。
歌声走向过渡,与钢琴声音一同快促起来。
恍惚间有人站了起身,手腕使出力道。
早有预备的离调,将一切推向高潮。
有人头被紧紧拉近,唇瓣轻触,却又没有立刻放开,相反是更加深刻的吸允。
一片雪白的温柔在空气中化开,带著音乐声一同在两人间灿烂。
接触变得更加深入,青年感觉一股和缓的力量,将自己渐渐压在身下。
歌声反复著繁华,却最终在远方无尽的钟声中消逝殆尽。
钟声一束一束逐渐飘远,最终化为温馨的声音间弹出几个的音拍:
——「君に会えてよっかた。」
本当に、よっかたな……
石田此刻停了下来,双眸聚焦在保志略带羞红的脸上,散满了说不清的真切。
窗外大雪飘飘扬扬在东京清冷的天空中越下越大,似乎只剩下狭小的房间裏还在透著温存。
空间中只剩下两人紧凑的呼吸。
接著,是电话响起。
——「……有电话……」
还躺在人身下的保志迅速坐了起身,不顾途中差点撞上某刚大病痊愈不久的石田君,毅然奔到电话跟前。
这是习惯,就像中学时让自己不忿可又无奈必须遵守一样没办法。
可是也有自己因为在意而不加允许的事情。
——「诶?是绿川桑啊?圣诞PARTY??在那裏?我现在马上……」
话才刚没几句,即时被一个聚满了冷空气的蛮力给打断。
石田夺过电话,一脸愤然:
——「我还以为是谁打的,结果是你啊,绿川桑?」
以为我还会随便让自家的小白兔见你这只不知何时会爆发起来的野狼么?
——「抱歉呢绿川桑,保志君跟我还有很多更加更加重要的事要做,看起来不能去了呢……」
即使语气多麽的温和,石田却是在对方见不到的地方展现著狡黠的表情,乐在其中以至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回答前就立即挂上电话。
——「什麽嘛石田,跟大家一起去圣诞PARTY值得这麽被你退掉么?」
责怪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察觉问题所在。
但石田不至于会任由他的懵懂继续。
——「去PARTY是可以,有绿川桑就不行。」
——「诶?为什麽?」
——「为什麽?问得好呢,那为什麽原本应该在病房裏像几乎每一部煽情的爱情片都会出现的场面一样等著看到张开第一眼的人会由保志君变成了绿川桑呢?」
——「那个啊……」被问得有点尴尬的保志,有点不知如何回答,低头想想,忽然豁然开朗,一副恍然大悟状:
——「难道说,石田你,嫉妒中?」
——「不行啊?」
即使有点任性却还是保志所喜欢的素直,石田看似固执的表情悄然变得温和,张开双臂让温度包围著保志。
嘴唇触到耳边,轻声呢喃: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嫉妒吧?」
身体再次被抱紧,保志闭上眼睛,从耳边传来的热度一直沿著锁骨蔓延到胸膛,融化了冬日裏所有尖锐的棱角。
窗外的雪毫无终止的一直在下,仿佛要将什麽延续到永远。
朦胧中保志伸出手抚在石田颈项,目光对焦后,泛著笑容的让出句话;
——「石田さん、君に会えて、本当によかった。」
皓星般的声音带著只属于保志的温暖。
能与你相见,真的是太好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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